第95章 (第1/2页)
兰信收敛神色:“你说什么?” “九千岁耳聪目明,何必让我重复。这一战再拖下去,于谁都无益,裴某命薄,没有别的本事,为诸位争出一点转圜,也算死得其所。” 兰信不吃他这套:“裴翎,你如今人都快烂在榻上了,空口白牙争什么和谈,你当我是三岁孩子,听你一句胡诌就松手?” 裴翎偏头咳了一声,抬手按住唇边,再放下时,指节上又沾了一点薄红,他却像没察觉,继续道:“成了,这趟买卖不亏,不成。” 他笑了笑。 “这条命,本来就在你们手里。” 桑槿仍旧抱臂站着,眼底起了点熟悉的审度,她被往死里坑过一回,知道裴翎不是拿空话吊人的性子。 兰信又问:“说了半天,你想要什么?” 裴翎:“事成之后,裴云逸与你们之间的账,一笔勾销。” 裴云逸猛地抬眼看他。 兰信啧啧两声:“原来还是为了那条狗。” “你非要这么叫,也随你。” “他拔剑对着朝廷兵马,你想揭过去?” “和谈能成,自然不必再提,九千岁分得出轻重缓急。” 兰信笑得斯文:“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我想听听,你预备怎么和谈。” 裴翎沉默良久,背后透进来一片天光,灰蒙蒙的,将面色衬得寡淡,唇角淡淡洇开一笔残红。他目光越过窗棂,仿佛望向了更远的地方。 “去蛇渊。” 【作者有话说】 裴云逸:比巴掌先到的是师父的香气 第113章 这衣裳衬你 满楼雨声。 兰信刚差人送来行头,裴翎就换上了,一身沉青大袖袍,腰带镶金嵌玉,另加一领薄氅,他半倚栏杆,裴云逸上前,替他拢了拢肩头衣料,低声道:“别站太久。” 裴翎唇角一弯:“我也不想,可惜要等人。” 话音才落,楼下脚步声到了,兰信上楼,身后跟着福顺,福顺腰弯得极低,堪堪把自己折成两半,手里捧着只漆盘。 “裴郎君今日怎么出来了,身子骨撑得住吗?这衣裳衬你,我眼光好,没挑错。”兰信收了伞,往漆盘上顺手一搁,掀起几点水花。 裴翎往后让了半步,衣上暗起一幅淡金羽纹:“活着,听说九千岁还为我讨了个官儿,什么通问…来着。” 兰信指指那漆盘:“奉诏南檄通问使,既要去蛇渊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 福顺把滴着水的油纸伞往怀里一收,抬手揭了漆盘上黄绫,底下一纸敕牒,墨色新鲜,朱印压得端正,旁边还有一面牙牌,煞气腾腾刻着“司礼监”三个篆字。 兰信转向外面,大雨声急,打得檐前水帘如织:“自今日起,你就是奉诏南下,代天子通问罗刹的使臣,沿路关卡,见此如见中旨。” 裴翎伸手摸向漆盘,指尖先触到冰凉的牙牌,将那东西拿起来,在掌中慢慢摩挲辨认:“要是裴某空手而回,想来这块牌子,也能砸得人头破血流。” “你明白就好。” 兰信顿了顿,往廊外望了一眼,雨幕深处,水路灰白,天地都像被浸透一般。 “舟已备好。我遣人送你们一程,至于侯爷……反正还是个死人,自该安安静静躺着。” 桑槿阵亡的消息传来时,兰信顺藤摸瓜也查到问渊,当时还觉得她死了更好,想到桑槿被毒得痴傻,接受了招降,去和罗刹人称姐道妹,就不禁一阵恶寒。 “既如此,”裴翎将牙牌收入袖中,“走吧。” 兰信走后,雨势又绵密了些。 天地昏青,两人并肩而行,裴云逸换了身窄袖劲装,白发高束,他的伞倾向裴翎,自己淋了雨,衣料洇得一片冷沉,裴翎行步之间,衣袍浮出几点幽微光泽,双双走在雨幕里,清绝不近人间。 河道里泊着一只长尾船,首尾都高高翘起,像斜挑出去的弯钩,裴云逸先下到浮栈上,回身去接裴翎。 长尾船在水中起伏,裴翎试探着往前一步,袍角曳过湿漉漉的木板,沾了几分潮气。 忽然,船身微微一荡,裴翎脚下失准,裴云逸攥住他手臂,猛地往自己身边一带,裴翎毫无防备,被拽得骤然失重,水声贴着他耳尖滚过,衣袍翻扬之际,在雨中层层绽开,像一只濡湿的雀鸟被人抄进掌中。 裴云逸将他抱了个满怀,一手扣着腰背,一手扶住后肩,径直将人带入船篷。 船里地方不大,周梦蝶早已等候多时,收拾得周全,正中央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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