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与晨曦 (第1/3页)
年度调整的通知是周一早上贴出来的。 严雨露走进训练馆的时候,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。她本来没打算凑过去。名单她提前就知道了,二队升上来,一队的几个老队员调去二队带新人,每年都是这样。 但她路过的时候,听见了姜云起的声音。 “姐!雨露姐!”姜云起从人群里挤出来,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大型犬,恨不得原地转两圈。 “我升上来了!以后有机会跟您一起训练一起出赛了!” “恭喜。” 严雨露被他那股热乎劲儿感染了一点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 “姐您知道吗,我昨晚收到通知的时候,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。”姜云起挠了挠后脑勺,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“她说‘儿子你终于熬出头了’,我说妈这才哪儿到哪儿,我连主力都还没进呢——” 他的话依然多,语速依旧快,像怕别人打断他。严雨露站在那里听,偶尔点一下头。 但她的余光扫到了公告栏上另一个名字:王宝旗。 二十一岁的女单新星,年初至今在好几场100赛和300赛都打入了决赛,今年已收获了一个100赛冠军和两个300赛亚军,升一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 今早的练习赛,教练安排的是女单组内部对抗。严雨露对王宝旗。 第叁分的时候,严雨露发了一个反手位小球,王宝旗推挑后场。那个球的弧度压得很低,贴网而过,落点几乎踩在底线上。王宝旗的球比叁年前更刁了。 她起跳,杀了一拍直线。球落在王宝旗反手位,按理说这个位置的防守是最难受的。但王宝旗的右脚在球落地前就已经踩到了位置上,反手过渡,球贴着网带翻过去,落在严雨露的网前。 严雨露扑上去,够到了,回了一个网前小球。王宝旗没有退,直接等在网前,手腕一抖,搓了一个滚网。 球在网带上弹了两下,然后几乎是赖皮地翻过了网带,落在严雨露这边的场地上。 严雨露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叁年前的这个时候,这个球百分之百会下网。不是技术问题,是手不够稳,关键分上会抖。今天这个球,手稳得很。 然而两局在二十分钟内就结束了,比分是21-12,21-9。严雨露直落拿下,结果在她预判之内。王宝旗的球路她太熟了,叁年前她就能赢她,叁年后她依然能赢她。 尤其第二局15-7的时候,王宝旗连续丢了叁个网前球,她的眉头皱起来了,肩膀往前缩,从那之后比分就被拉开了。 这不是技术问题,是心态。严雨露太清楚了。 赛后教练把王宝旗叫到场边说了几句。严雨露没听见具体内容,但她看见了王宝旗低着头,抿着嘴,眼眶有点红,但没掉眼泪。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。 十八岁,里约。她站在那片场地上,对手的每一个球都像从另一个维度打过来的。她拼了命,但最后止步16强。那年她的世界排名是22,媒体写她的标题是 “国羽女单新人被打趴了” 。 后来她站起来了吗?站起来了。十九岁开始收割500赛和1000赛的半决赛、决赛,排名爬到第8。接着是二十岁的世锦赛冠军,二十一岁的全英赛冠军,到二十二岁时她攀升到了世界第一。那时媒体开始给她封‘天才少女’,赞誉铺天盖地。 但二十叁岁时,她输在了东京。流感让她在床上躺了五天,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。决赛场上,第一局被师姐压着打,第二局她追回来了,第叁局她追不动了。银牌。 她不甘心。二十四、二十五岁,两年里她拿了所有能拿的冠军,稳稳地捍卫着世一宝座。所有人都在说“严雨露下届一定有机会冲金牌”。 然而二十六岁时赛前膝盖受了伤,她的巴黎之旅收获的是一枚铜牌。打完她回房一个人哭了很久,不是因为铜牌不好,是因为她知道,自己本来可以更好的。 二十七岁,旧伤复发,排名滑落到了15。全网都在批评,说她“没希望了”、“是时候让路给新人”、“该退役了”。她关了社媒通知,在训练馆里每天多待了叁个小时。 现在她二十八岁,目前排名女单世界第5。 严雨露站起来,走到王宝旗身边。 “待会一起吃午饭?” 王宝旗抬起头,愣了一下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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