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(第3/5页)
本打算改建书吏值房的事被搁置,那片排房又重新变为了待罪所。 京城之中气氛紧张,官员们各个闭门不出,唯恐牵连到自己。 吴府。 吴显鸻刚从外头回来,把官帽取下递给管家的时候,听他低着头,压着声音说:“老爷,侯爷来了。” 吴显鸻脚步一顿:“……来多久了?” “不过一刻钟。” 吴显鸻一眨眼,盖住了眼底的情绪,正要往后院迈的脚步一转,往书房去了。 日近黄昏,浅淡的日色洒在窗纸上,昏朦朦的不够亮堂,书房里又添了几盏灯,才勉强驱散了沉下来的暮色。承恩侯已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,下人上茶的时候不敢抬头直视。 吴显鸻进去的时候,韩益正在一边品茶一边翻看他书架上的书。 听见脚步进来,韩益余光未抬:“看来本侯来的不是时候。” 吴显鸻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,低声禀道:“下差前,三司的人来了。” 韩益翻过一页纸,语气未变:“他们找你做什么。” 可吴显鸻的姿态依旧卑微:“问那三道调令的事。” “你怎么说?” “……此事是当年的户部尚书批的,下官怎么知道?” “都察院的人信了?” 吴显鸻知道韩益什么意思——兵部尚书在京城,他在西北,京中要调人秋操,定会事先过问西北军情。当时吴显鸻作为西北监军,兵部要合操,第一个过问的就是他。吴显鸻说:“我就是个监军,又不懂打仗,当时西北太平,京里又催得紧,便回了‘可行’二字。再说了,此事侯尚书不止过问了我一个,想来这也是侯尚书权衡利弊的结果。” 左士诚先前在大理寺衙门上说的话,吴显鸻又说了一遍给吴显鸻听。 韩益坐在那处,不知是提醒还是威胁:“调令的事只是开始,左士诚已死,火铳的事瞒不住,皇上要查姜瑱的事,势必会牵扯出荆楚和新烛教,三司之后可能还会找你。” 吴显鸻低着头:“下官知道该怎么做。” 韩益听完,没有再说话。 吴显鸻便知道韩益这是满意了。 黄昏西落,窗外连最后一点余晖也没了,韩益将手中的书翻完,像是觉得书房里的灯不够明亮,准备要走—— 吴显鸻态度谦卑地站在那里,忽然开口:“侯爷……” 韩益这才正眼看他。 吴显鸻未语先笑了,边说话边觑着韩益的脸色:“……侯爷,我想见一见我的儿子。” 韩益明明还是在看他,可那目光却在一瞬之间幽深起来,他甚至替吴显鸻把书放回了原位,语气如常道:“恙生在苏州一切都好,你不必担心。” 这便是婉拒了。 吴显鸻面上讨好的笑渐渐僵硬下来。 也是这时,韩益从怀中拿出那几封从苏州寄来的书信递给他—— 吴显鸻喜出望外,连忙上前双手接过,可就是这一瞬,韩益从书案后头绕了出来。吴显鸻没能来得及接过信,忙退到一边行礼恭候:“侯爷慢走。” 那几封书信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书案上。 直到人走得没影了,吴显鸻才敢抬头。 他没让侍女进来添灯,就着这黯淡的烛光将苏州寄来的信尽数看了,三封短短的书信,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又从书架上一个带锁的匣子里,把这九年来,韩益送来的,苏州寄来的书信翻出来看了个遍。 吴显鸻只有一个儿子,名唤恙生,年十四,体弱,养在苏州,韩益的手下。 当年恙生贪玩,钻进了正在封顶的戏台,害得韩家的二爷跑进去搭救,还断了双腿。吴显鸻知道,若是没有韩玿喊的那一声,恙生很可能就死在里面了。他是想感激的,可他当年什么光景?他当时连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都不是,就是个职方清吏司郎中,和承恩侯府比起来就是萤火与皓月,韩老夫人想要他们全家的命。 事情到后来,是承恩侯放了他一马,说是同他做一笔交易——“你帮我把一个人弄到荆楚,我留你儿子一命。” 吴显鸻能如何?他就一个儿子,为了这个儿子,他只能答应。 而这一答应,便是九年。 这些年来,他帮韩益做过多少事,就算是欠韩家十条命,也该还清了。 吴显鸻一进后院,吴夫人便迎上来了,眼里的泪忍了又忍:“老爷,侯爷是不是来了?” “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?”手却是扶住了她。 吴夫人也知自己失态,可看着吴显鸻的眼睛却是红的:“老爷问过侯爷了吗?恙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?都已经九年了……恙生那么小就离了家,身体又不好,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苏州,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,怎么受得了……那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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