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忠贞 (第2/4页)
成化帝为情所困,鞑靼势必灰飞烟灭。 “万贞儿,下辈子,若你我并非敌国皇后,满都海愿与你推心置腹当挚友。” “万贞儿,满都海承诺,在我有生之年,定会促成鞑靼与大明的和平,在你有生之年,满都海承诺,绝不让鞑靼一匹战马,跨过长城!” “满都海,我也是。” 万贞儿跪在尘土里,抱着大明皇旗,旗面上沾满沙土和血迹,她把脸贴上去,恹恹闭上眼。 她已精疲力尽,再无力斡旋,到底是没能改变历史。 弘治年间,鞑靼达延汗已成年亲政,统一草原各部,满都海死后,达延汗频频大举入寇,鞑靼没有成化年间的小打小闹式袭扰,代之以动辄数万骑的大规模军事冲突。 达延汗的铁骑在长城内外长驱直入,如入无人之境。 鞑靼骑兵来去如风,明军疲于奔命,败多胜少,鞑靼人大举入寇宣府、大同、延绥,杀掠人畜数万,明军数战不利,边民死者甚众。 孝宗驾崩时,留给的武宗并非是个固若金汤的北方防线,而是个处处漏风处处吃紧的烂摊子。 此时汪直从不远处策马奔来,下马跪在她面前。 “娘娘,鞑靼人退兵了。” 汪直把头盔捡起来,盔顶的缨子断了一截,里衬被血浸透了,他把头盔捧在手里,喜极而泣。 万贞儿松开旗杆,双手无力垂落,指尖触到一株被马蹄踩断的野花,茎秆脆生生的,一碰就断,花叶却轻易割破她的手指。 她把那截野花捡起来,捏在手心,吃力抱着旗站起来,衣袍破了大半,露出肩胛处那道被箭矢划开的伤口,血已经干涸了。 “母后,儿臣不孝,儿臣知错,儿臣余生愿守在母后身边尽孝...”朱祐桢痛哭流涕,将母后背在身后。 汪直牵住马缰,走在前面开路。 此时一只苍鹰盘旋而下,汪直取来密信,走到皇后面前。 “娘娘,陛下来了,鞑靼人着急撤兵,是因河套打起来了,陛下陈兵河套,将鞑靼王廷屠了一遍。” 万贞儿有气无力哼一声,她早就知道,哪来那么多单枪匹马一腔孤勇的自我感动,全都是利益与算计。 山坡另一端,鞑靼雄狮纵马疾驰援兵河套,满都海正与臣僚在马背上议政,却见长公主博罗克沁魂不守舍。 满都海勒马:“原地休息!” 篝火燃起,满都海手里端着一碗奶茶,碗沿烫手,她把碗搁在石板,指尖搓了搓耳垂:“青格儿,你选好了?” 博罗克沁跪在额吉面前,求额吉放她走,去一个她不该去的地方,嫁给一个她不该嫁的人。 “选好了。” 满都海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女儿,她的脸被草原刀风吹得粗糙,颧骨上两坨红,像抹了胭脂。 “你选择继续当草原公主,还是去当他的妻子?” “额吉,我要去当他的妻子。” 满都海的眼眶红了,她没有哭,她是母亲,母亲不能在女儿面前哭,哭了就是示弱与哀求,一旦她掉泪示弱了,博罗克沁就舍不得离开了。 她把眼泪咽回去,端起奶茶,喝了一口,盯着挂在碗沿上的奶皮子出神许久,哽咽开口:“你去吧。” 博罗克沁伏在地上泣不成声。 小时候额吉抱着她骑马,额吉与父汗笑着说,以后她会有自己的马,自己的草原,自己的家。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说的是永远不分开的意思,她不知道自己的家,原来是离开至亲的另一种说法。 “额吉,女儿拜别,祈愿长生天保佑鞑靼与额吉。” “去吧..” 满都海站在帐帘后面,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,看着女儿纵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天际。 她想追出去,脚却钉在地上,像生了根,她是这片草原的草,生在这里,长在这里,死在这里,她的女儿是草原上的苍鹰,苍鹰要翱翔天际,她不能拦着她奔赴幸福。 直到彻底看不见女儿的身影,满都海站在空荡荡的旷野上沉默许久之后,她召集众人,当众宣布鞑靼长公主博罗克沁病逝。 入夜,草原狂风骤起,朱祐桢将御寒的皮袍脱下,裹紧母后。 “儿啊,你去把青格儿带来家吧。”万贞儿轻轻抚摸长子消瘦憔悴的脸颊,他不管不顾甚至任性的丢了皇位,到头来却依旧孤家寡人,她心疼。 朱祐桢垂下眼帘:“母后,鞑靼与大明势同水火,儿臣已为她堕落过一次,再不会让您伤心。” “娘娘,鞑靼传来噩耗..”汪直忐忑看向太子,欲言又止。 朱祐桢满眼惊恐站起身:“是不是她出事了?” “鞑靼长公主博罗克沁,于昨日病逝于额尔格勒河。” “不可能!不可能!”朱祐桢跌跌撞撞转身向北狂奔,忽而痛苦刹住脚步,跌坐在地,掩面痛哭。 倏尔哒哒马蹄声自北而来,朱祐桢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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