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(第2/2页)
人还没有把门打开,一切的一切,就还有挽回的机会。 退吗? 钟临夏又想起那头大象,想起钟野说的话,想起看守所冰冷灰暗的墙壁,发现钟野现在真的变成了动物园里的大象,被关在铁窗之下,不得自由。 他从前很少思考这些很深奥的问题,比如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变成大象。 因为从前他也和那头大象一样,被锁在眼前这扇黑漆漆的铁门后,那个情况下的人,就不能总想着这些问题,因为怎么想都不会有答案,苟活的人只能肤浅地活着。 但钟野的答案早就告诉过他了,珍贵的东西只能用珍贵的东西来交换,比如生命,比如自由。 也或许钟野从来都没思考过什么深奥的问题,就像他跑到这来,也从没想过什么后果。 钟临夏不再犹豫,手朝着眼前那扇沉重的大门,狠狠地砸了下去。 “开门!”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,拼命地砸门,巴不得里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似的,边砸边喊,“开门!!” 里面人声由远及近,渐渐清晰起来,好像有很多人一起,一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着什么,一边鬼鬼祟祟朝门靠近。 钟临夏当没听到,只是继续砸,“开门!” 他这辈子没发出来的火都在此刻泻出来,砸到手痛喉咙痛时候,终于有人朝门外吼了句。 钟临夏听出是谁的声音,终于放下了手,嗓子因为大喊过而沙哑,“你们这里好像有人找我很久了。” 里面的人瞬间又嘀咕起来,钟临夏带着助听器听得不太真切,又鼓起勇气用力拍了拍门,“我有事,你们把门打开说。” 铁门的合页早就生锈,摇摇晃晃地发出生涩的咯吱声。 半晌,铁门被人推开一条缝,缝隙中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,还有薄单眼皮上边的眉骨,上面一条长长的深疤。 是孟旭。 “钟临夏?!” 孟旭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,做梦一样上下打量着他,一时间僵在原地,除了这三个字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钟临夏站在他面前,上次来时满是那套沾满血迹的破烂衣服已经不见,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已经彻底痊愈,连条疤都没留下,取而代之的,是一副完全衣不染尘的干净模样。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钟临夏。 上次也是在这扇门门口,他们匆匆见过一面。 其实那次见面前,他就已经听说过传奇夜总会腥风血雨的一夜,也听说了唯一跑出去的那个人好像耳朵被打坏了。 直到上次再见到钟临夏,他第一眼就看出了端倪。 他发现钟临夏总是在他说话时,茫然盯住他翕动的嘴唇,而回答的速度又很慢很慢,声音也格外奇怪。 如今又是同样的场景,他的视线几乎一眼就落在了门外人耳侧的裸色助听器上。 原来耳朵是真的被打坏了。 孟旭仔细打量着那对制作精良的助听器,打量着钟临夏白白净净的脸,打量着他身上好像大了几码却格外干净整洁的衣服。 “旭哥,”钟临夏被盯得别扭,抢先开了口,“我能进去吗?” 和上次来时的语气截然不同,没有提防,没有低三下四,没有恳求,仿佛这里就是他家门,要进来也是天经地义。 孟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还是狠不下心说重话,说了和上次一样的话,“疯了是不是?” “没疯。”钟临夏只有两个字。 “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么多,你要是想活着就赶紧滚蛋,里面的人我去解释,”孟旭推了他一把,又补了一句,“你到底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让你掉脑袋?” 不太重的一下,但钟临夏实在太瘦,还是捂着肩膀往后撤了一步。 孟旭很明显地皱了皱眉头,好像在后悔刚才下手太重。 钟临夏却轻轻笑了一下,又走近了一点,好像完全不在乎他的那些警告似的,淡淡告诉他,“我就是来送脑袋的。” “滚回去。”孟旭从来没有对钟临夏说过这样的重话,情急到现在这个地步,他也管不上钟临夏怎么想他了,什么难听说什么,“这没人想要你脑袋,也没人想让你轻轻松松就解脱,现在过得这么好,脑子有什么毛病还回来?” 孟旭看出来他过得很好。 就像人总是能很容易就能分清楚马路上跑的到底是家猫还是流浪猫,就算不戴铃铛,家猫也总是比流浪猫多一点仗势欺人的劲儿,和一点点惯于撒娇打滚的娇媚。
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
地址1→wodesimi.com
地址2→simishuwu.com
地址3→simishuwu.github.io
邮箱地址→simishuwu.com@gmail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