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(第2/2页)
的池溆,仿若手机起死回生的救星,而做人的基本,对于救星必是有求必应。 还有一点,是关于邀请本身。从时弋正式加入人民警察队伍以来,与他相对的皆是不容推拒、迎头直上的警情命令。 对他来说,邀请是个稀罕物,稀罕物就有被珍视的资格。 可距离那个邀请发出,过去整整一个星期,时弋才给到确切的见面时间。并非台风死皮赖脸不愿离开,而是因为他这段时间跟着师父忙到脚不沾地、昼夜不分,终于成功将一起团伙盗窃电瓶案件侦破。 时弋走路都打着飘,却还是第一时间,按照那个在记忆里生了根的电话号码,给池溆发了信息。 【是在医院见面吗,我等会去找你】 他将手机丢在桌上,洗澡换了衣服出来,手机上是一通未接电话。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,未加迟疑拨了回去。依照他现在的疲劳程度,已经不允许再思考太多,只能承受一个简单指令,那就是见一面。 时弋等不到头发干透,就着毛巾倒在床上,明明床是硬邦邦的,他却好像能够陷进去。 头发上的水在缓慢将毛巾浸湿的过程里,电话通了。 “喂,”时弋这时候还恪守通话礼仪,虽然躺在床上,人却像漂浮在高处,声音也若游丝,“在医院见吗?” “不见。”那头的池溆答得干脆。 不见,是没有再见面的必要。时弋大脑濒临宕机,胡乱解读,顾自点了点头,“好,那我挂了。” “你等等!” 听筒里的声音明显增大,时弋心想我会说完再见再挂电话的,你着急什么。 “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出院了,你不用来这找我。”池溆的语速很快,“我们4点在朝午广场见,可以吗?” “嗯。”时弋快要被纯白的梦拖拽进去,他靠着这个简短的“嗯”在费力拉扯。 时弋的倦意自然能够通过听筒传递到池溆的耳边,“要推迟时间吗?”现在已经三点钟。 “嗯——” 同样的字,却是换了声调的否定。 可这回答不对劲,时弋的意识陡然清明,可恨困倦剥夺了他的理智,这个回答撒娇意味太重。 他咳了两声,换作一本正经,“放心,我会准时到。” 待双方说了再见,挂了电话,时弋又马不停蹄拨通谢诗雨的电话。 “世玉,过来帮个忙。” - 池溆居心叵测。 时弋下了出租车,寻摸到一张树荫下的长椅坐了。他本预备将这提早到的20分钟留以放空,没想到有人却并不给他心无旁骛的机会。 一个商场与广场马路相隔,而商场外墙上挂着一张巨幅海报。更准确来说,是男明星代言的口红广告。 尽管时弋总遭谢诗雨吐槽,说他被时代潮流所抛弃,哪个当红偶像站他面前,皆被视作路人。但他可不是什么思想陈腐、冥顽不灵的老古板,就说男人演绎口红这事,他之前偶然见过一位别国男星的代言图片,是他身为男性都会认可的性感。 那池溆被品牌方所选择,出现在他眼前,也是因为性感吗。 至简的白色工字背心、凌乱洒在额前的湿发,那双试图望到灵魂深处的眼睛,以及最绝顶奇怪的,放在唇间的大拇指。 嘴唇是什么很神圣、很稀罕的东西么。 这个问题像蜗牛一样很慢很慢,爬到现在,时弋都没有找到答案。又像蜗牛一样太过顽强,即使时弋的心经历过动荡、破碎、愈合,它仍能不声不响地找到自己生存的空间。 时弋突然意识到,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,以至于它盘踞不去。 而勾起这个问题的元凶此刻就在眼前,时弋可以放肆无忌地凝望,小心翼翼地揣摩。 他得出结论。 嘴唇是很神圣、很稀罕的存在,他没有再冒犯的资格。 — 解决一个案子,又找到一个答案,时弋自然不能辜负重负得释的痛快淋漓,在这张长椅上侧躺着睡得昏天暗地,将平日乐于向群众灌输的安全意识皆抛之脑后。 可他的梦其实算不上多太平,海报里的人如影随形,好端端的梦,成了他们不知因由的一场角逐。 时弋迫切想要探寻的,这场角逐的尽头,其实只需要心平气和的相对。他终于停下步子,等着人的靠近,等着那双眼睛将自己望透。 时弋醒了。 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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