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(第1/2页)
她触及了萧璃的逆鳞, 那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, 此刻怕是会恨她。 “不能坐以待毙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干裂的唇瓣吐出几乎听不见的音节, 眼中闪过决绝的光。 更不能累及卫家满门!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, 烫得她猛地坐直了身体。 “嘶——”肩背剧烈的撕裂感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, 额角立刻沁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 她咬紧下唇, 唇瓣上留下深深的齿痕,强忍着眩晕, 一步步挪向桌案。 取纸、研墨,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耗费着巨大的气力,执笔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。 笔尖蘸饱墨汁, 悬停在素白的宣纸上方,一滴墨无声落下, 晕开一小片乌云。 卫云闭了闭眼, 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 眸中只剩下平静。 她落下第一笔…… “呃……”尖锐的痛楚从肩胛骨窜遍全身, 手臂一阵痉挛, 使得第一个字歪斜而扭曲。 她停下,额上的冷汗汇聚成珠,滴落在纸边。 她抬起左手,用手背狠狠拭去汗水,再次屏息凝神,强迫颤抖的手腕稳定下来。 一字,又一字,每落下一笔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,冷汗浸湿了鬓发,黏在脸颊。 她却浑然不觉,全部心神都灌注在那小小的笔尖之上。 信不长,字迹却因虚弱和剧痛而显得格外嶙峋、凌乱不堪,仿佛每一个笔画都在无声地呐喊、哀求。 她写得极慢,每一句都耗尽心力,再无半分为自己开脱的力气…… 唯有将血淋淋的坦诚剖开:“云自知罪孽深重,百死莫赎……” 写到此处,执笔的手剧烈一颤,一滴墨重重砸下,她盯着那污迹,眼中一片死寂的灰败。 “然昔日相助,绝非虚情假意……”她的笔锋停顿,似乎陷入了回忆,唇边竟勾起一丝极淡、极苦的弧度,眼神复杂难言。 “宫宴失仪……”她的眉头紧紧蹙起,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瞬间,“实为不忍见殿下受微末之苦……” 笔迹在这一句忽而用力,透出纸背。 “病中赠参,只盼殿下凤体安康……”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,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。 “账本一案,更无法坐视奸人构陷忠良……”咬牙写完这句,她急促地喘息着,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。 “扑身挡箭,乃情急之下本能所为,从未思及后果……”写到这最关键的一句,卫云浑身一震,手指死死抠住桌沿,指节泛白得吓人。 她猛地仰起头,紧闭双眼,仿佛那利箭破空而来的呼啸声犹在耳边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,剧烈地疼痛着,不仅仅是伤口。 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,滴在刚写就的字迹上,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。 “云之所为,或始于欺瞒,然护殿下周全之心,天地可鉴……”泪水决堤,她再也控制不住,无声地痛哭起来。 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抖动,更多的泪水滴落,在信纸上留下点点深色的、绝望的印记。 “云乃戴罪之身,不敢乞求宽宥……”她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,动作带着一股自厌的狠厉。 “唯愿殿下明鉴,所有罪责,云愿一力承担,千刀万剐,绝无怨言……” 笔迹在此处变得异常沉重,每一划都像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在刻划承诺。 “只求……勿因云之过,迁怒卫氏门楣……” 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颓然松开笔,沉重的墨笔「啪嗒」一声滚落桌面,留下长长的拖痕。 她脱力地伏在案上,肩膀无声地耸动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寂静的暖阁里低回。 萧璃书房。 那封带着未干泪痕,沾染着主人血泪与冷汗的信……最终被置于长公主萧璃那张宽大冰冷的紫檀木案头。 砚舟冒险送达时,特意低语提及卫大人写信时的惨状。 萧璃批阅奏折的朱笔微微一顿,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封格格不入的信笺。 她冷哼一声,伸出两根纤长如玉的手指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……似要将其捻起直接投入一旁烧得正旺的兽纹铜火盆。 然而,指尖在即将触及信纸的刹那,停住了。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字迹上,那并非娟秀工整的簪花小楷,而是力透纸背、却因虚弱和痛楚而显得扭曲、潦草。 尤其是信纸中段,那几处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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